[编者按]
近几年来,“出租车问题”多次成为社会的焦点,在市场、舆论、乘客等各个方面因素的影响下,国内出租车司机这个群体的生存现状令人堪忧。7月5日起,经济学院的暑期社会实践团队在上海各区展开了调研,从出租车司机生活现状这一角度出发,希望探究影响代表性群体幸福感的因素。

[浮光掠影]
关注出租车司机现状 探究幸福感影响因素
7月5日起,经济学院暑期社会实践团队在上海各区展开了调研,从出租车司机生活现状这一角度出发,希望探究影响代表性群体幸福感的因素。研究团队由来自经济学院2011级经济学基地班和劳动经济班的徐路、房星彤、周威、何晓楠和张龙组成,通过在上海各地区随机向出租车司机发放问卷,调查出租车司机的各方面状况。
当下,有关出租车司机的社会热点可谓层出不穷。打车难、拒载、宰客,这些关键词一次次地把出租车司机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然而作为城市流动血液的极重要组成部分,出租车司机本身的生活状况以及幸福感理应得到关注。到目前为止,还鲜有以科学的研究方法来研究这个群体本身的幸福感状况及其影响因素的课题。
基于这样的背景,小队选择了“对代表性人群主观幸福感及其影响因素的探究——以上海市出租车司机为例”作为实践的主题。他们认为,和谐社会的构建,有赖于为每个人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让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与幸福。只有个体的物质和精神需求得到较好的满足,和谐社会的构建才有其基础。
七月初,即实践之前的一周,小队采用随机抽样调查的方式,在上海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分别选取了杨浦、长宁、徐汇、浦东、普陀作为调查区域。队员们通过上网查找、电话询问等方式选定了几个加油站、出租车站等出租车司机聚集点,并设计好了详细的路线。一周以后,暑期社会实践按计划如期开展。

在整个七月份期间,实践团队冒着高温的天气,坚持到上海各地区进行调研,先后到了虹口区、闸北区、浦东、杨浦区、徐汇区以及黄浦区的街头,采访出租车司机朋友们。调研之路比想象中要艰难许多,小队首先在杨浦区展开了活动,到达选定的地点后,绕了半圈也没看到一辆出租车的影子。于是,大家改变策略回到了五角场,却不曾想,原想利用人流量大、来往车辆多的优势实际上是调查的最大阻碍:大量消费者在采购后都在路边等候,出租车司机只要将车停在路边就可以拉到客人,这使得司机们都忙于载客赚钱而无暇配合队员们进行调查。之后小队又到了上海虹桥机场、上海火车站。同样,络绎不绝的乘客使得司机师傅们几乎不用等候太长的时间就可以载客离开,根本没时间填写问卷。随后,队员们决定到出租车长龙的末尾开始调查。队员在司机一旁讲解,而机场的客流量大,候车区的流动性也很强,司机们必须开一段路,才能再填一会儿问卷。于是,在候车区的车道上就出现了几个穿着蓝色暑期实践短袖的少年不停地跟着车跑的现象。最终,在一加油站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小队确定了在出租车司机聚集吃饭的地点实行调研,并先后去了虹口株洲路、闸北区老沪太路、浦东临沂路、杨浦区国和路和徐汇区。期间队员们进过餐馆进行调查,有好心的师傅边吃饭边配合调查,有的甚至把饭放在一边专心填写问卷,还有的则在等饭的过程中与队员们攀谈,帮他们深入了解情况。当然,有时也免不了被店里的老板驱逐。更多的时候,队员们在路边,司机师傅们或用手托着问卷直接填写,或就地取材趴在出租车的后备箱上填写,还有的司机心疼大家调查的辛苦,在填问卷的时候让队员们坐到他们的车里吹吹空调。虽然在调查的过程中免不了遭受冷漠的拒绝,甚至听到了许多讥讽嘲笑的话,但是一想到仍有这么多热心的司机愿意配合大家、帮助大家,队员们的内心就充满了能量。他们一句句“你们也很辛苦”、“也只有你们来关心关心我们这群人”、“你们一定要好好替我们反映反映情况”等支持鼓励与寄予厚望的话语便是支撑大家不论多艰难都要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目前,通过团队成员的不懈努力,已经收集到了将近两百份问卷。同时,通过和出租车司机朋友们的交谈,队员们还得到了关于出租车行业与市场的一些重要情况,更深入了解了出租车司机的艰辛生活,体会到了他们面对繁重工作的无奈和辛酸,更被他们吃苦耐劳、坚忍不拔的精神深深打动。除了实地调研,团队还每天定时更新微博,及时总结反馈调研成果,并反映一些实际的民生问题,对实践活动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
在收集好一系列原始数据后,通过萨缪尔森的幸福感测评法,小队在宏观方面得出关于上海市出租车司机的总体幸福感水平。然后在微观层面上,通过多元回归模型以及gwb精神卫生测评量表,分析影响出租车司机幸福感的具体因素,由此得出一些可以提高出租车司机幸福感的切实可行的措施。
此次课题实践将在七月底八月初完成,预期得出上海出租车司机的总体幸福水平较之平均水平偏低的结论,并且将从福利、保险、收入等方面,挖掘出影响其幸福水平的主要因素,并利用此提出一些合理化建议。相信这不仅是一次学术上的积极探索,更将是一次在和谐社会的环境下对群体生存生活状况的深刻关照。
[队员日志]
为生活打拼,谁曾体会他们的艰辛?
——徐路
历时一个月的暑期社会实践结束了。在这一个月里,我们通过与出租车司机的近距离接触、交谈,对出租车司机的生活现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出租车市场的发展状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近年来据媒体报道,“打车难”一度成为社会热点,而多数人在提及此问题时,都是从自身作为乘客的角度出发,抱怨打车难,打车贵,常拒载,却很少有人站在出租车司机的角度考虑他们的处境。一个月以来,我们在发放问卷,与司机们深入交谈的过程中发现,司机们的工作现状令人堪忧。他们工作环境差,时间长,压力大,收入低,可谓一直挣扎在社会底层。他们一直努力为生活打拼,却一次又一次被媒体舆论、社会大众推向问题矛盾的风口浪尖。可事实上,又有谁真正体会过他们的艰辛?
我们的调查地点多数在司机们常去就餐的饭馆。根据我们的实际调查与询问,我们发现司机们之所以常在这些饭馆就餐,并不是因为它们的饭食有多么物美价廉,而是这些餐馆大都占据了强有力的地理优势:餐馆要么地处郊区地带,要么位于几条宽阔的马路交汇处,这就为司机们停车提供了便利。餐馆附近又有公共厕所和较多的洗车修车店铺,既便于司机们解决个人问题,又可在吃饭的同时将车送去维修或清洗,节省了时间。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多餐馆都利用自己所占据的地理优势提高饭菜的价格,而饭菜质量却得不到保证,使司机们有苦难言却只得接受。而司机们的就餐时间和就餐地点都不固定,通常是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车开到那里就在那里吃,长此以往,许多司机都得了胃病。许多司机师傅对我们说,虽然明知不按时进餐对胃不好,可是为了能多赚一些钱,能忍就忍,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在司机填写问卷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虽然休息制度为“做一休一”,即两人合开一辆车,轮流工作,每人开一天休息一天。但实际上,每位出租车司机每天多要工作18到22个小时左右,工作强度是正常上班族的2倍多。司机们反映,休息的那一天几乎都被用来补觉,即便如此有时也无法消除疲劳,睡醒之后仍感到疲惫不堪,根本起不到休息的作用,更不要说抽出时间与家人朋友相处了。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不仅影响到了司机的正常作息,还严重损害了司机师傅们的身体健康,每天长时间坐在驾驶座上没法活动,使得多数司机腰部、颈椎受损。有的年纪大的司机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可是为了多载些客人,多赚些钱,只得忍着病痛继续工作。而这些都是一般人所不知道的。
我们所不了解的远不止这些。司机师傅们在工作过程中经常会遇到所谓的“跳车”。据司机师傅们反映,每个公司都有相应规定,要求司机在乘客上车的时候要说“你好”,付钱的时候要说“谢谢”,下车的时候要说“东西拿好,请慢走”,每少讲一句就会罚款一到二百不等。而所谓的“跳车”就是公司的某些领导的家属在乘车的时候专门利用这一规定来向司机索要罚款。这些家属自身也没有证据,但只要他们认定司机漏说一句,司机们就要无条件地接受。且不说这种毫无证据的揭发是否合理,即便是司机真的漏说了一两句又能如何呢?司机每天要面对上百个乘客,要工作20个小时以上,偶尔忘记讲固定用语也是情有可原。只要服务态度端正有礼,没有对乘客的出行造成不便就可以了,何必拘泥于死规矩呢?除此之外,如果出租车司机在外不小心违反了交通规则,被交警罚款,公司还将会进行重复罚款,有时力度甚至大于交警的罚款力度。人难免会犯错,更何况是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而公司这种不合理的惩罚制度无疑加重了司机们的经济负担。
经过这一个月的问卷调查与深入了解,我们深切体会到了出租车司机们工作的艰辛与生活的不易。我们希望今后再遇到打车难这类问题时,新闻媒体、社会大众能多多站在司机师傅们的角度考虑考虑,多些理解与支持,多些信任与关怀,哪怕下车时道一声“辛苦了,师傅!”都将令他们感到无比欣慰。也希望政府和出租车公司多多关注司机们的生活情况与身心健康,通过改进制度,提高福利等方式改善出租车司机们的生活状况,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这样,我们的调查也真正发挥了它的作用与价值!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房星彤
为期一个月的暑期社会实践结束了,过程远比想象中的要艰难曲折。当然,收获也远远超出预期。在这一个月里,我们不仅在向司机们发放问卷的过程中获取了真实的数据,与司机师傅们近距离的接触、交谈中深刻了解了他们的生活现状,获得了可靠的信息;更在一次次亲身实践、实地调研中学到了许多书本之外的知识,懂得了单纯借助网络获取的信息不一定可靠,只有身体力行,才能检验他人之言是否正确,才能摸索出属于自己的适用方案,从而找到真正的答案的认识。这次调研使我们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有了更深的理解与体会。
在开展实践的一周前,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我们首先采用随机抽样的方法,选择了分布在上海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的杨浦、长宁、徐汇、浦东、普陀作为调查区域。接着,又查找了分布在这五个地区的加油站,加气站,出租车站等出租车司机可能聚集的地点,仔细记好了路线。直到出发前我们都是信心满满,觉得只要我们到达调研地点,就可马到成功,就是有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感觉。
可是,当实践真正开始时,我们却发现,事实全然不是想象的样子。第一天,我们计划在杨浦区的某个出租汽车站进行调查,可当按照事先查找的路线来到相应地点时,就立即被泼了冷水。队员们先是依据地图的指示寻找出租汽车站,但眼看着都要走出地图标注的范围,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出租汽车站。于是,我们一路询问,一路寻找,在附近绕了近大半圈,除了路过一个令人畏惧的拘留所和一个十分荒凉的加油站以外,连半个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之后,我们改变计划,来到了五角场,原想五角场算是杨浦区的一个商业中心,人流量大,来往车辆多,应该适于调查。却不曾想,我们原想利用的这个优势实际上是我们调查的最大阻碍,正因为人流量大,出租车司机们都是载上客人就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时间,更不用说停下来配合我们调查了。我们一行人站在路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内心无比纠结迷茫,感觉顿时迷失了方向。
经过上网询问后,我们又选定上海火车站作为调查地点。据网上说,在火车站出口附近和地下载客处通常会聚集大量出租车,司机们大都在那里等生意,有空闲时间配合调查。来到火车站后,虽然如网上所说,的确有些司机帮我们填写了问卷,但也是极个别的。路边的司机大多数忙于在出站口处招揽乘客而无暇理会我们,地下载客处更是将上海一贯的高效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是排在队伍后面的司机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开到前面载客离开,致使我们根本无机可乘。
第二天亦是如此,我们按照网上所说的,来到所谓的“司机们一般都要等上两三个小时排到载客区,可以放心调查”的虹桥机场出租车候车区,虽然等候的队伍排了足足有两条街道那么长,但强流动性使得司机们移动的速度与火车站相比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在尝试了从队伍的末尾开始调查,再一路跟着车移动的方法后,果断放弃了将机场作为调查地点的方案。因为我们所采用的方法不仅效率低,耗体力,还极有可能由于流动速度太快,使司机们无法完整填写问卷而影响调查的质量。
第三天,我们实地考察了几个加油站,发现加油站几乎没有什么出租车出现。在与工作人员的交谈中,我们也了解到出租车司机大都在深夜工作不忙的时候来加油,而白天很少来,要间隔几个小时才会等到一辆出租车。于是,我们不得不将在加油站调查的方案也舍弃了。之后,当我们在网上查找到有出租车司机聚集吃饭的餐馆时,我们遇到了一位热心肠的停车管理大叔。大叔将自己知道的出租车司机聚集吃饭的地点一一讲给我们,还耐心地将路名写在纸上给我们,我们拿着大叔写的纸条十分感动。依照大叔写的地址,我们率先来到了虹口区的株洲路。那儿的司机大都吃完饭后将车停在路边,自己或是坐在车里休息,或是在附近散步,并不急于载客赚钱。在我们讲明来意后,部分司机师傅们很配合地帮我们填写问卷,并亲切地同我们交谈,详细地介绍了他们的生活状态和福利状况。不出四五个小时,我们就在司机师傅们的积极配合下,获得有效完整的问卷近30份,与前两天相比,算是收获颇丰了,我们也首次感到了找对调研地点的甜头,可谓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一边参考大叔给的地点,一边在做调查问卷时向司机们继续咨询,先后前往了闸北区的老沪太路、浦东临沂路、杨浦区国和路和徐汇区等地的餐馆,对出租车司机们进行了调查。虽然在调查的过程中免不了遭受冷漠的拒绝,厉声的驱逐,甚至听到了许多讥讽嘲笑的语言,但是一想到仍有这么多热心的司机愿意配合我们、帮助我们,内心就充满了能量,就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在这次暑期调研中,我们通过亲身实践和实地考察,在否定了许多个方案、排除了无数不适宜调研的地点之后,终于摸索出了适合我们自己,能够方便调查的方式,保证了调查的高效性,数据的真实性和信息的可靠性,而且与司机师傅们交谈得十分愉快,并没有影响司机们的正常工作与休息。我们不仅对司机们的生活有了进一步了解,还学会了凡事不能偏信他人之言,不能单纯依赖网络,而要通过自己的亲身实践去找寻真正的答案的认识。一如小时候我们听的“小马过河”的故事,只有自己亲自下水,才知河水深浅。也正如当年的《光明日报》所提出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言论将使我们受用终身,也将指引我们在未来的道路中要不断探索,不断尝试,用实践找寻真知。

[心海拾贝] 对出租车司机来说,生活就像一个没有底的深洞。他们困在其中,感觉永远都看不到外面照进来的光。超长的劳动时间,没有法定节假日,加上高额的份子钱,让他们在谋生计上不堪重负。更可怕的是,很多司机失去了改变生活和现状的信心,陷入了深深的无奈与绝望。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关注出租车司机这个群体!
——周威
从这几天暑期实践发问卷调查的过程中,我深深的体会到了以下几点:知识就是力量,司机朋友都是小学、初中学历;应积极面对工作,乏味也是享受,许多司机消极面对工作,生活一片惨淡;选择同伴很重要,每个区的司机朋友总体生活感受天差地别;理解他人的人也会被生活理解。
——何晓楠
社会实践之前,心里满是期待,以为会很轻松,会做得一切顺利。可是现实告诉我们,做每件事都不会是那么一帆风顺,总会磕磕绊绊,最重要的是你要去坚持、去努力。这次对于出租车司机情况的了解,让我明白了真正的中国梦应该是所有人在其岗位上能够得到升华,寻找到生活的乐趣。
——张龙
此次暑期社会实践,我们不仅在与出租车司机师傅们的近距离接触、交谈中,对他们的生存现状、福利状况有了深入了解,同时对他们艰辛无奈的生活处境也有了深刻体会,更在亲身实践过程中,懂得不能过分依赖网络信息,单纯听信他人之言。只有自己亲自实践、不断摸索,在失败中吸取教训,在成功中总结经验,才能制定出可以为己所用的方案,并最终找到想要的答案。
——徐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