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在产业转移的背景之下，中国经济结构的转变导致了大量内流劳动力的诞生。他们中的大多数备受其他人异样的目光，那么他们对生活又有着怎样的看法呢？本次来自经济学院的实践队伍带着我们来到了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走进工厂，和工人们零距离接触。本期将对其实践活动作专题介绍。

[浮光掠影]

柳暗花明又一村

      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是一个人口大县，也是一个劳动力输出大县。这几年西华县在承接东部产业转移方面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建设了面积巨大的工业园区，劳动力回流现象明显，成为实践小组调查劳动力的不二之选。实践队伍从上海出发，经河南郑州，再乘坐长途汽车到西华县，在那里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实地调研。
      8月5日，组员们从上海虹桥站出发，颠簸了将近8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西华县县城新区。他们就近找到宾馆，简单地洗漱后便睡下了，以为明天的实地作战养精蓄锐。
      8月6日是队员们真正揭开西华县面纱的第一天。第一站选定的是西华县统计局，虽然一开始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十分热心，但是当他们向相关人员提出索取数据的请求时，工作人员却推三阻四。接下来队员们来到了商务局，见到了办公室主任程磊。程主任对他们的工作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和支持。在了解了同学们的情况之后，程主任立即联系了西华县的富士康公司和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以协助队员们的调查。随后，程主任还向组员们引荐了西华工业经济发展局的刘局长，并约定于第二天拜访刘局长。
      8月7日，实践队伍如约前往工业经济发展局拜访刘局长。遗憾的是，刘局长因公务繁忙暂时离开了办公室，这时一位姓李的工作人员在阅读了同学们带来的推荐信后，非常热情地指引他们走访了工业园区的富士康公司和景兴制衣厂。当天，实践队员们在那里收获了大量的数据资料。同学们虽然未能向刘局长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但两家公司负责人的热情配合也让大家收获了不少。
      8月8日，实践队员们前往了另一个重要的政府部门——西华县劳动局。他们在那里采访了副局长张东华老师。从张局长那里，同学们了解到了西华县的人口结构以及劳动力结构，同时还了解了历年劳动力输出和回流的情况。这次对张局长的采访弥足珍贵，让队员们对西华县的劳动力构成有了宏观的了解。在采访结束之后，张局长和同学们亲切地在劳动局门口合了影，给实践小组留下了珍贵的瞬间。
      9日上午，队员们在宾馆中集中进行了数据整理，并撰写了相关的材料和报告。
      这次的社会实践短暂地结束了，而实践组员们却都恋恋不舍。他们回望着这片土地：谢谢西华！谢谢西华人民！愿这里的明天更好！

[队员日志]

实践走遍天下

——李慜

      知行结合，实践走遍天下。经过8月5号一天的奔波，我们团队的成员们终于汇聚到了河南省西华县，开始了我们本次暑期实践的旅程。8月6号上午，我们来到了西华县政府大楼。由于西华县在近年成立了工业开发园区，并于去年开始将主要县直机关迁移至附近的新城区，这给了我们的调查走访和寻求当地政府的帮助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为了获得当地近年的GDP增长变化及用工数量变化等宏观数据。我们团队采访的第一站是西华县统计局。在表明了我们是上海财经大学的学生，并出示肖团委的介绍信之后，我们非常幸运地获得了统计局办公室两名工作人员的帮助。在她们的指引下，统计局综合办的工作人员为我们初步的介绍了近年来西华县的变化，并为我们提供了2009、2010两年西华县的年鉴。
      然而，当我们提出希望将2006-2010年五年的GDP（以可比价计），规模以上工业用电量等数据摘录下来以用于我们的实践报告时，统计局工作人员表示，因为相关保密规定的要求，这些数字的对外公布需要得到局领导的同意。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对于我们认为应该向社会公布的GDP等数据，西华县统计局的张姓副局长表达了他的顾虑：“年鉴里的所有数据按照规定都是保密材料，不能随意向社会公布。并且你们仅仅只有一封介绍信，而之前没有任何的渠道通知我们。如果将数据交给你们并造成了泄密等问题，这样的责任不是我一个副局长能够负得起的。因此按照规定，我不能将数据拿给你们。”
      这可以说是我们团队开始实践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这也是我们在学校里就设想到的困难之一。为了打消张副局长的顾虑，我们向他说明了这些宏观数据仅仅只会作为西华县近年发展的时代背景出现在论文中，我们的实践论文重点将放在对内流劳动力幸福指数的观察与相关性研究中。经过半个多小时的交流，最终张副局长答案给我们提供有限的几条数据，另外还要求将我们的介绍信原件留下并留下团队成员的身份信息作为担保。为了保证论文的背景数据真实准确，我们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经过这番波折，我们调整了调研思路，决定先从县政府入手。毕竟如果获得了西华县政府的帮助，对我们接下来到各个有关机关和企业走访都有极大的便利。因此，从统计局出来之后，我们直奔西华县政府办公室。
      在那里，一名工作人员在了解我们的来意之后接待了我们，并表示愿意对我们的实践活动提供帮助。他向我们指明了要获得劳动力的相关数据需要到人力资源与劳动局，对工业区的企业，需要找商业局及工业和信息局（工业区管委会目前主要由该局人员组成）。在我们的请求下，他为我们联系了商业局办公室的程磊主任，并通知了其他几个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对我们的实践活动提供一定的帮助。

放开自己 走向社会

——郭佳旗

      今天上午，在西华县工商局程主任的热心引领下，我们来到凯鸿鞋业有限公司的工厂进行调查。鉴于不便干涉工人的日常工作，我们在得到工厂的领导及保安的同意后，在工厂门口打响调查的第一炮。
      我们的第一份问卷来自于一位保安哥哥，他曾经在外地打工，现今回到西华县。中午11点半，到了午休时间的工人陆续地走向大门。我们纷纷快步地跑上前去，逐个询问他们是否有在外地打工的经历。大致10个人中只有3个人会给出肯定答案，初步发现没有外出打过工的人要么是年纪稍大的叔叔阿姨，要么是脸上稚气未脱的青年，果真，填问卷时发现他们中有不少比我们小。我们向他们同样真诚地致谢，然后继续奔向下一个目标。表示有过外出打工经历的人中，有一部分会因为时间紧张而拒绝，毕竟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他们的家应该也不近，多数骑着摩托车或是自行车行色匆匆，而我们，就是直接冲上去拦截，在一番越来越熟练的自我介绍以及察言观色后，还是幸运地俘获相当一部分人停下来填写问卷。
      在填问卷的过程中觉得遇到的困难是调查对象对问卷的理解不足。工人们的文化水平偏低，大部分是小学、初中水平，个别还有文盲，我们只好一题一题地念给对方听或者代写。而且满意度分为5级，大家对于选项的区分不是很到位，不能排除模棱两可地做出选择的情况。当然，绝大多数都很认真。工人们长时间不读书，阅读速度下降，难免会影响填写的速度。鉴于条件有限，我们只能提供门卫的一张桌子摆在外面，仅能容纳3个人趴在上面同时填写，其余的人都把问卷放在摩托车软软的坐垫上填写，顶着炎炎烈日，却认真地目不转睛。他们的朴实和配合激起我们心底的暗暗感动。
      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有这样几个人：在大门口旁边卖伴面的老大爷，旁观我们热闹的调查场面后，尝试地走近了。我发现他的好奇感，便迎上去问他是否在外打工过，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但是目前已经下岗养老了。意识到这位大爷肯定识字不多而且眼睛不好用，我便念给他并代笔。起初，我逐字逐句地照本宣科，却发现大爷不能很好地接受文字传递的信息，并且他每个问题过后都饶有兴致地谈论起来，而我为了单纯地尽快完成问卷打断他的谈话。当我突然意识到这点时，立即转变了态度，觉得自己刚刚实在是很死板。问卷的目的是了解情况，获得信息，而不应拘泥于形式。当我悬着的笔尖不知落向哪个选项以与大爷的表意匹配时，我干脆停笔，和大爷聊了起来；第二个是一个18岁的男孩。他和另一个同伴并肩走出厂门，我迎了上去叫住他，他们犹豫了一下并面露羞涩，他在劝说下同意填写问卷，他的伙伴则侥幸地朝他看了一眼后走开。这孩子同样不识字，当我问他你的年龄时，他回答：我叫XXX，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问你几年几岁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我顿悟了他的羞涩。从他对问卷的回答中，我看出他的消极（选项大多为有点不同意），填完后，他并不要小礼品，这时，他的同伴出现了，递给他一个卷饼。我问：“就吃这个了吗？中午休息时间多长啊？”他“嗯”了一声，说也就一个小时吧。年纪轻一些的工人好像自由不是很多；还有一位是50多岁的大娘。我问她是否在外打过工时，她模糊地回应了一下，她同样不识字，在对问题的回答时也很不确定，都说蛮好的，多选“非常同意”。填至一半时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您真的有出去打过工吗？”她嘿嘿地笑了一声，不做回答，那我也就继续下去完成余下的半张问卷。这又是一次愉快的交谈，大妈让我看到了积极乐观和知足常乐的劳动人民品质。
      这无疑是一次锻炼，是零距离接触社会的机会，是让我们大步走向陌生人，大声自我介绍，尝试说服别人以及积累交流技巧的机会。好像晒黑了，汗水湿润了我们白色的统一的T恤，口里在完工后那瓣河南西瓜的滋润下才略微舒畅，但是，心里很开心！

夕阳的余晖

——张新婕

      在白天的走访后，我们得到了来自商务局程主任的引荐。七号傍晚，我们一行六人，乘车来到坐落在西华县迎宾大道的河南景兴制衣有限公司，进入了此次实践的有一个重要站点。
      景兴制衣由日本ORBIT贸易株式会社投资兴建，集纺织、染整、制衣为一体，主要生产以棉、麻、毛为主的针织休闲服装，100%出口到日本。项目规模为年产服装150万件（套），投资1。8亿元，总占地面积167亩，总建筑面积2。3万平方米。年销售收入1。456亿元。
      车子停下的时候，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工厂，站在门口便可一览工厂的全貌。不同于前两天去过的凯鸿和富士康，景兴制衣公司在整体上显得随意一些，现代化气息也不是很浓厚。车间只有一层，草木掩映下显得玲珑有致。在程主任的介绍下，车间主任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他告诉我们，车间现在有一百多人，其中大多数工人都有过外出打工的经历。因为我们去的时候是下午五点一刻，工人们都去就餐了，我们便在车棚下一边等待，一边向车间主任咨询更详细的信息。他说，车间工人的平均工资在1500右，因为西华县物价较低，这样的工资水平已经算高了。平时的工作强度不是很大，每天大约8小时。偶尔会有夜班，但是会付加班费。
      五点三刻的时候，工人们开始陆续进厂。我们一行五人便拿着问卷上前询问她们是否曾在外打过工。开始她们有些犹豫和迷惑，对填问卷有点抵触。等我们解释清楚我们的身份和意图之后，有人便动手开始填问卷。由于工厂硬件配备不齐全，厂外没有可以填问卷的地方，我们只好在车棚下，就着停靠的车辆填写。也许因为纺织，染整，制衣仍然是个偏女性化的行业，绝大多数工人都是女性，且年龄都在二十出头。注意到大多数人的学历都是初中毕业，她们不能很好的理解某些问题（如发展前景）。小组五人都在关注着她们填问卷的情况，一有问题便耐心解答。
      随着聚在车棚里填问卷的人数增多，工人们开始自动向车棚靠拢，好几次出现了我们提供的笔数量不够的情况。白天的余热仍未散去，棚里的电扇从容地转着，热闹的车棚里，大家都在紧张而忙碌地填写问卷。她们态度很认真，一个问题要读两三遍，斟酌很久才下笔，每个人平均填问卷的时间在7-8分钟。其中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她年轻的时候在广州打过十几年工，现在返回了自己家乡工作，她对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很满意。当我问她怎么看待现在的工资没有以前在广东的时候高，她说：“虽然工资比那边低了一点，但是什么都很方便，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可以照顾老人，小孩上学也可以看着点。总体来说要好很多。”但年轻一些的人有不同的声音。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告诉我，她初中毕业后就去杭州打工，后来西华县建起了工业园区后，父母要求她回家工作。对这样的安排她显得很不满意：“杭州环境好，工资高，机会也许会多一点。家里就没什么太好的发展了。”问卷上，她对大多数问题给出了否定意见。
      有一位大妈没有读过书，所以只能由我把问题念给她听。她听得很认真，不懂的地方我会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给她听。她一直在懊悔以前没有读过书，所以很想让自己的子女接受良好的教育。问卷上，除了子女教育，其他方面她都表示在家里的幸福度更高一些。但是提起教育问题，她连连叹息。“河南人太多，考大学不容易！”中途我停下休息片刻，环视车棚，只见剩余的队友们在热心地或坐或站在工人们身旁，为她们解答，和她们聊天。在聊天的过程中，我们此次前来调查的目的似乎淡化了，大家更多地想了解她们真实的生活环境，而不仅是为了一份问卷。她们也开始和我们畅谈心里话，说她们的开心和担忧，满意和疑虑。在这样的氛围里，我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被拉近了许多。
      六点半，夜班时间到了，工人们开始进车间了，我们也收获了二十多份问卷和大家的笑容。暮色开始四合，夕阳的余晖中，我们向车间主任道别，在微醺的暖风中乘车离开了此番调查的最后一站——景兴制衣有限公司。

与人为善，善莫大焉

  ——张博然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下子实践已经过去了两天，进入了最后一天。在前两天，我们的运气似乎特别的好，一路遇到贵人，在商业局，工信局，凯鸿鞋业和景兴制衣厂可谓是处处绿灯。不知道我们这最后一天是不是也会延续前几天的好运呢？在8号早上，我们组的几个人就早早地起了床，奔赴劳动局。因为前面凯鸿鞋业和工信局的是已经很麻烦商务局的程哥，这次我们有点不好意思再麻烦他，所以我们决定自己去劳动局，就当再一次相信西华人民的善良和自己的人品吧。
劳动局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很快我们就到了目的地。同样的程序，在大厅的地图里找到的办公室的位之后置，我们直接就奔到了四楼。当我们走到办公室的门口，那里却是大门紧闭。关得严严实实的防盗门似乎预示着我们此行不会太顺利。敲了一阵门，无果。我们正要感叹出师不利，旁边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大哥（后来我们才知道隔壁那个是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问清楚了我们的来意之后，就直接轻描淡写地说：“那你们可以找主任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们走进了主任的办公室。听了我们简短的自我介绍，看了财大的推荐信，张主任很爽快地答应配合我们做调研。那时候，我们真是欣喜异常，顿生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但接下的事情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当张局很爽快地和我对坐，接受我的“采访”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问题似乎准备不足。几个回合下来，我这个“小记者”似乎有点招架不住，开始变得结结巴巴，语文伦次。和蔼的张局长应该看出了我的紧张，所以他拿出了一份去年的西华县劳动力转移组成的统计资料，递给我，让我自己去了解想要知道的信息。瞬间，我真实惊喜交加。那么采访张局长的任务就交给了李慜。我自己就优哉游哉地开始摘录起了数据。
       张局长很和善地和李慜聊着天，让我们小组对西华县劳动力的输出和回流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他很耐心的等待我把所有想要的数据的抄写完毕，自然而然，在劳动局所搜集到的数据也成了我们在西华除了调查问卷以外的最大收获。当我们怀着无比感谢的心情向张局长提出合影留念时，他又一次欣然答应，特地走下了四楼来到大厅，和我们这些外来的大学生一起站在劳动局门口。相机“咔嚓”一声，将这段温馨的记忆留在了照片上，也永远留在了我们心底。
      张局长对我们的帮助再一次向我们证明了西华县人民的淳朴和善良。说实话，这样的经历在我们4天的实践中并不是仅仅昙花一现。我们持续不断的好运也不是偶然，而是和这些人民的天性息息相关。在这个深深植根于中国中部腹地，农业人口占80%的小县城里，似乎有着一种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所不具备的真诚和单纯——把与人为善当成传统，把给人方便当成自己的快乐。而我们这些所谓来自大城市的人，对他们的主动给予，有感激不尽，也有受宠若惊，或许，当理性随着钢筋水泥成为一个城市的记住，我们却忽略了善良和宽厚才是流淌其中的，代表城市生命力的血液。当对人的冷漠安之若素的我们，碰到对人的互助习以为常的他们，感动，惭愧？我不知道是哪一种情绪更多的占据了我们那时候的心灵。但不管如何，他们都在年轻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让此中仁爱的“善端”得到灌溉，让纯善的萌动更加有力。又或许，在这片曾经孕育出过周文王的土地之上，这是是两千年教化的遗风，这就是我们失落的中华美德的一个剪影……